《水做的江南》(散文集)

(2019-08-30 09:05)

 

《水做的江南》

  基本信息:

  书名:《水做的 》

  作者:张永祎

  出版发行:江苏人民出版社

  版次:2019年7月第1版

  ISBN:978-7-214-23510-7

  定价:58.00元

 

  作家简介:

       张永祎,文学创作一级,文艺评论家,江南文化学者,较擅长写作影视戏剧评论、文学评论和散文随笔,曾受邀做客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?#26723;潰?/span>cctv四)《文明之旅》栏目,讲授“梦里水乡江南镇”。著?#23567;?#19982;我有约》和《水做的江南》等。江苏省首届紫金文艺评论一等奖获得者。

  

  推荐语:

  张永祎新著《水做的江南?#26041;?#26085;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。作者以温山软水的?#23626;?#20043;笔,雕刻着江南的缓慢时光。古镇,老宅,老街,城墙,乌篷船,昆曲,评弹,才子,美女,文人,家族,传?#26723;齲?#32472;声绘色,形神兼备,呼之欲出,引人入胜,所到所往,所见所闻,所思所想,所感所悟,九个板块,九十篇文章,九九归一,一字在水。水做的江南,最终的答案就是水做的江南人!

  

  自序:

水做的江南
张永祎
       江南文化?#38469;?#22312;水中浸泡出来的文化。?#26434;?#27743;南来说,水是不可替代的特征,江南如果没有水,就不成其为江南了。我们看到,这里有长江、钱塘江、大运河、太湖,还有东海等等,河流纵横,水网密布,无处不在,无时不有,流动之水,是脉搏,是血管,是神经,将整个江南大地连为一体。老子在《道德经》中说:“水?#35780;?#19975;物而不争。”自“泰伯奔吴”建?#27425;?#21476;国以来,这里就是水的故乡,据说“吴”即“苏”,义为鱼,?#21019;?#22788;先民早就?#26434;?#20026;生。到吴王夫差?#20445;?#26356;是迫不及待地开凿邗沟,最初目的是为了水军北上争霸,但待河流四通八达、融会贯通之后,水乡风貌已初具雏形。在江南地区逐步取代中原成为政治、文化和经济?#34892;?#30340;过?#35752;校?#22240;永嘉之乱、安史之乱、靖康之?#35759;?#23548;致的人口南迁,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但衣冠南“渡”,一个“渡”字,也说明江南之水的作用不可小觑,“是水,将你送到我身边”。他们?#38469;?#24490;水而去,也是顺流而下:西晋末晋元帝渡江,定都长江之岸建康(今南京)建立东晋;唐“安史之乱”后,中原士庶避乱南渡至扬子江畔金陵(今南京),建立南唐;北?#25991;?#23435;高宗渡江,以钱塘江边的临安(今杭州)为行都,建立南宋。正是因为江南这个地方拥有丰沛的河流?#22836;?#27779;的土地,才让那些远道而来的劳动力和先进技术,有了施展“拳脚”的广阔天地。江南也因此乘上了高速列车,很快就变成了声震寰宇的鱼米之乡。“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”,具备了富甲天下的气概,“苏湖熟、天下足”,成为天下共识,“堆金积玉地,温柔?#36824;?#20065;”,变成了中国人“诗意栖居”的理想模板,更有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“人人尽说江南好,游人?#32531;?#27743;南老”,等等,这些具有巨大号召力和影响力的深情呼唤,江南几乎成了每个中国人心仪神往的?#21171;馓以矗?/span>

  人间三月天,细柳春风裁,?#27719;?#27859;澄澈碧水粼粼而起,漫漫岁月中流?#39318;?#27700;乡的清秀,石拱桥横跨在平静的水面,或优雅别致,或玲珑飘逸,或婉约深情,呼应着近处的粉墙黛瓦和远处的青山隐隐一起涌入眼帘。游览其间,如一叶扁舟,穿行在青山绿水之中,两岸历经风浪的斑驳和亘古柔情的胜迹,

  特别那些破茧成蝶的水岸人家,风尚别致,?#38469;?#30001;?#26469;?#30456;传的生活风?#32043;?#24815;?#32422;?#34892;为方式的?#26377;?#32780;构成的,即便是在琐碎寻常的日子里,浮现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水乡符号,也都有着一脉相承的基因和生生不息的密码。最典型的就是“江南三境”。

       物境,是江南文化的表层物象。江南是小桥流水,江南是枕河人家,江南是烟雨杏花,江南是水墨田园,江南是丁香小巷,江南是江花胜火,江南是春水如蓝,江南是曲径通?#27169;?#27743;南是画?#22478;?#31227;……这些?#38469;?#27743;南特有的风貌,也是人们提到江南就会想到的那些具体而生动的感知。当我们把这些表层物象进行凝聚归类,应该包括三个基本的文化圈层:第一个是古迹之遗。这里有拙政园、沧?#36865;ぁ?#29422;子林、?#31932;啊⒄霸啊?#27784;园、个园等;有西湖、瘦西湖、玄武湖、莫愁湖、秦?#26149;印?#26976;溪江等;有紫金山、普陀山、莫干山等;有灵隐寺、栖霞寺、寒山寺、鸡鸣寺、宝华寺、雪窦寺、大明寺、?#20107;?#23546;、国清寺等;有兰亭、鼓楼、烟雨楼、昭明太子读书台、铁琴铜剑楼、天一阁、?#25105;?#22530;等;有宝带桥、断桥、二十四桥、双桥、八字桥、白堤、苏堤等;有北寺塔、虎丘塔、瑞光塔、六和塔等;有?#36164;?#21335;宗家庙、夫子庙、岳王庙、大禹陵、中山陵、徐霞客墓、米芾墓等?#25381;新?#36805;故居、茅盾故居、俞樾故居、唐寅故居、东林书院、胡庆余堂、西泠印社等。就某个古迹而言,其实还可以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类,包括建筑形式、设计样式?#32422;?#32454;部特色等,但就总体来说,我们?#25925;前?#21333;个古迹作为一个单元来看,可能更有整体感,也容易?#29992;?#19978;把握,更?#23376;諍推?#20182;古迹进行比较。第二是古镇之美。比如,周庄、同里、木渎、甪直、锦溪、西塘、乌镇、南浔等。古镇是江南文化的核心部位和典型代表,在江南星罗棋布,比比皆是,如嵌珍珠,熠熠生辉。有人说江南有二十大名镇,有人说有十大名镇,有人说有六大名镇,有人说有四大名镇,但不管有多少,这些名镇?#38469;?#23478;家临水、户户通舟的景象,到处都洋溢着鱼米之乡的温婉气?#30465;?#31532;三是古城之韵。江南的城市发展比较迅速,许多?#38469;?#29616;代化发展的表率,但历史?#33258;倘创?#34920;着岁月的深厚,那是永不蜕变的文化底色。比如,上海、南京、杭州、苏州、扬州等,它们有共同的文化氛围,但同中有异,各有特色,也有海派文化、金陵文化、杭州文化、苏州文化、扬州文化等不同的地域特点,它们?#38469;?#27743;南文化的富矿,蕴含着挖掘不尽的千年古韵。三个文化圈层代表着不同的范围,也各具不同的自然人文景观,但它们都从历史的波澜中走来,温婉之水?#26447;?#20102;江南的表层物象,无论进入哪个文化圈层,都恍如回溯和倒流时光,可以看到江南曾经的过往。但如果要作进一步提炼,就会发现,其标志性的符号主要是小桥、流水、人家、杏花、春雨、小巷、老宅、?#26053;懟?#31072;堂、书院、戏台、酒楼、茶肆、?#21776;獺?#20316;坊、?#21697;?#31561;,通过这些物象来定义江南、刻画江南、领略江南,不仅正确,而?#26131;?#30830;,甚至精确,因为它们是循序渐进的物象存在,是江河湖海描绘出来的独特风景,它们之间息息相关,也息息相通,互为因果,相辅相成,如果将它们移入同一幅画面,将多种符号进行幻化、叠加和融合,就必然会绽放出更多的美丽视觉,形成江南文化的图形列表和表象系统。让人们一看到这些抢眼的标识,就知道这就是江南,这就是人们望眼欲穿的地方,但这种图形列表和表象系统可能会对厚重价值进行自然卸载,这本身也许就为反照自身提供了一种可能性,江南的叙述学就?#22681;?#35299;读的关键放在描述与文化有关的美学语?#25104;希?#21457;现编程秘密,强化思维插入,锁定逻辑宗?#36857;山?#21450;远地推导出江南文化的自身轨迹和独特意义,因而能够因时因地制?#35828;?#25581;示出物境背后那些遥远的历史、复杂的情节和多样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 情境,是江南文化的情?#34892;?#35937;。情?#34892;?#35937;在江南文化中也是中坚力量,江南似乎就?#21069;?#24773;传说的肥沃土壤。四大民间传说中的《白蛇传》?#35835;?#23665;伯与祝英台》《牛郎织女》都诞生在江南: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,通过篷船借伞、盗灵芝仙草、水漫金山、断桥、雷峰塔、?#28010;?#36929;身蟹腹等生动情节,表达了对?#20449;杂?#24651;爱的礼赞肯定和?#33489;?#24314;势力压?#36136;?#32538;的憎恨抨击;梁山伯与女扮男装的祝英台,同窗苦读,秉烛?#25925;椋?#35848;笑风生,十八相送,双双化蝶,感天动地,千古传颂;牛郎和织女这?#21592;?#24773;眷侣,始于初见般的美好,止于终老后的坚贞,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”,硬?#21069;?#38134;河远隔变成了鹊?#30036;?#20250;!江南就好像?#21069;?#24773;故事的印刷机,不厌其?#24120;?#27809;完没了,不?#31995;?#21152;印着各种各样的爱情版本。“问水哪?#20204;?#22914;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”,我们熟悉的还有,西施与范蠡的故事,陆游与唐婉的故事,李香君与侯方域的故事,柳如是与钱谦益的故事,唐伯虎与秋香的故事,等等。江南不仅是古代人爱情的戏台,你方唱罢我登场,也是现代人爱情的舞台,唱做念打样样全,虽然人已不是当年的人,但情?#25925;?#24403;年的情,?#27803;?#19990;界,有因皆缘,?#21494;?#26377;谁听,花好望月圆。这里有郁达夫和王映霞的故事,?#34892;?#24535;摩与陆小曼的故事,?#34892;?#24754;鸿与蒋碧薇的故事等,而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?#25925;抢?#21460;同与雪子的故事。李叔同是横跨音乐、美术、书法、戏剧、文学等门类的艺术大师,却在人生巅峰之际,执意皈依佛门,?#26434;?#29233;他胜己的日籍夫?#25628;?#23376;来说,这无疑是晴天霹雳、当头一棒,她急忙携子前来规劝,结果?#27425;?#21151;而返,开始不愿见面,后来见了最后一面。影片《一轮明月》对此进行了生动的表现:清晨,薄雾西湖,?#34903;?#30456;向。雪子:“叔同——”李叔同:“请叫我弘一。”雪子:“弘一法师,请告诉我?#35009;词前?rdquo;李叔同:“爱,就是慈悲。”藕断不丝连,恩断义已绝,弘一法师看破红尘,去意已决。“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?#20174;星?rdquo;。事实上,李叔同在出家之?#26696;?#22971;子写的信却深情款款,多有愧疚,同时对妻子的日后生活,也做了精心的?#25165;擰?#20294;无论如何,这种抛妻弃子的行为有违常理,?#31508;被故?#24341;起了很大的震动和不同的猜测,弟子丰子恺明师心鉴,一语道破:人的生活可?#33489;?#20316;三层:一是物质生活,二是精神生活,三是灵魂生活。物质生活就是衣食住行,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,灵魂生活就是宗教皈依,他认为?#32422;?#32769;师出家是为了过?#32422;?#30340;灵魂生活。诸如此类的情感故事,还包括许多亲情、友情、乡情?#32422;?#27665;族情、国家情等等,在江南之域举不胜举,随处流传。故事就是江南,江南就是故事,它们之间吸附得非常紧密,丝毫不能分离,这些也?#32933;?#20026;江南增添了许多生动的人文情?#24120;?#26356;有意思的是,许多讲故事的人最终也成了故事,比如丰子恺先生就是,其漫画人生也透出了鲜亮的色彩,如此?#22346;?#30456;扣、起承转合的故事?#26377;?#32456;于?#24651;?#21040;人们心底,成了挥之不去的情结。
       意境,是江南文化的心灵意象。自古以来,江南就是中国诗人的梦?#26143;?#20154;,江南就是文人墨客心中的乌托邦,特别是唐?#25105;?#26469;的大批诗人词人,感叹悲?#29420;?#21512;之流转,感受?#25165;?#21696;乐之命运,突然发?#21482;?#36994;逅如此美妙的江南,无不激发起酣畅?#33470;?#30340;诗意灵感,?#25216;奔?#24537;忙地诉诸妙笔,生花杰作,偶成佳句,如锦似缎,如花似月,这些诗词歌赋堆积起了江南的种种美学境界,就像是一条波涌?#35828;?#30340;河,沿途景色?#23626;唬?#39118;光无限,从任何地方截取一朵浪花,都会深藏着一袭袭醉人的江南时光。白居易“未能抛得杭州去,一半勾留是此湖”,陆游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,王安石“春风?#33268;?#27743;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,刘禹锡“朱雀桥边?#23433;?#33457;,乌衣巷口夕阳斜”,杜荀鹤“君到姑苏见,人家尽枕河”,杜牧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,柳永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,辛弃疾“红粉暗随流水去,园林渐觉清阴密”,张养浩“一江烟水照晴岚,两岸人家接画檐”,等等。在诗意的境界中,江南真的不是现实形态上的差别,而是不同心理状态下的模样。这些情感原型模?#35762;?#26159;先天预设在人们心理结构中的“?#24067;?rdquo;,而?#22681;?#21161;诗?#35270;?#35328;唤起艺术意象的“软件”。因此,通过那些纷?#23454;?#20986;、曲尽纤毫的刻画和表达,江南的形象在人们心目中变得越来越具体,越来越确切,越来?#36739;?#26126;了,也越来越立体了。“春天,遂想起江南,唐诗里的江南”。行走唐诗宋词里的江南,穿行于平仄?#19979;?#30340;烟雨之中,谛听那声声轻语和句句缱绻,仿佛时光荏苒中的诗意江南,在意?#28193;?#38271;的历史回荡中,始终不渝地修饰着江南文化,美妙绝?#31069;?#33457;香满地!这种完全凭感觉的构成来点化的艺术世界,它永远处于现实之外,但也在现实之内,也许我们不会在意艺术剪接或创新?#31243;?#30340;时兴版?#36857;?#20294;必须坚信这里?#32933;?#26377;一种意在言外的超越力量。
       ?#24403;?#23572;文学奖获得者美国作家海明威一贯以精通叙事艺术而著称,他的“冰山”理论,与我们研究江南文化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他曾在《午后之死》一书中写道:“如果一位散文作家?#26434;?#20182;想写的东西心里有数,那么他可以省略他所知道的东西,读者呢,只要作者写得真实,会强?#19994;?#24863;觉到他所省略的地方,好像作者已经写出来似的。冰山在海里移动很庄严宏伟,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?#23545;?#27700;面上。”这是海明威?#32422;?#30340;经验之谈,也是我们打开江南文化的正确方式,对江南文化的构成,?#37096;?#20197;说八分之一在水面之上,八分之七在水面之下:就物境而言,有看到的部分,还有没看到的部分,那就是象外之象;就情境而言,有看到部分,还有没看到的部分,那就是情外之情;就意境而言,有看到的部分,还有没看到的部分,那就是意外之意。看到的部分毕?#25925;?#23569;数,却有暗示性的魅力,没有看到的部分是多数,却能够引发出全部邈远高阔的境界。
这样看来,水做的江南?#23548;?#19978;代表着现实和想象的二维空间,既有现实的存在,也有想象的存在,现实是外在的风景,想象是内在的风景,我们对江南的理解,就不能?#24515;?#19968;端,而要?#31243;?#25720;瓜,探骊得珠:一是要对现实空间的意义与价值进行?#25925;停?#36825;属于对江南文化的外部研究,关心江南文化呈现了?#35009;矗?#26377;?#35009;?#21464;化;二是要对想象空间的结构与功能进行阐释,这属于对江南文化的心理研究,就是人们在江南文化中发现?#35009;矗?#26377;?#35009;?#22659;界。前者是务实的,后者是凌空的,务实的解读在于是对记叙性的现实世界,包括因水而起的景观、风土、人情、宗教等等的观察,即所谓事实的话语体系;凌空的意义在于描述性的幻想世界,这里有流动的欲求、希望、信仰、心情等等,即所?#36739;?#35937;的话语体系。?#26434;?#20107;实的话语体系而言,每一个阶段都会有岁月的年轮和线索,对江南文化原型的探索就不能是简简单单的逻辑推理,更是考据与实证的过程,包括?#33489;?#21495;标识的阶段?#38498;统?#29616;方式的多样性,这些都需要我们追根?#38712;矗?#19968;一坐实,现在许多地方进行的保护性开发,就是希望利用科考的成果,能够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?#22836;⒄构?#36857;?#27426;杂?#24819;象的话语体系而言,则应?#31859;?#24490;着情感的发展逻辑,不仅可以让历史的断层或遗迹的灭失在记忆中得到恢复,还能够在心中浮现出由少变多或死而复生的许多情景,并随着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不同情感而蝶变生姿,更重要的是,许多时候都有见人未见、到人未到的独辟蹊?#19969;?/span>
       因此,我们终于发现了江南文化的全部意象的形成密码,它是来?#26434;?#23458;观外部世界和主体内部世界?#20013;?#20849;建的成果。现实空间和想象空间是合二为一的深情伴侣,如果离开了现实空间,想象空间就会变成?#24863;?#20940;空,如果离开了想象空间,现实空间就不会有饱满充实,正是通过这种双重双向的交流、回流和涌流,实现了两个空间的有机衔接,达到对江南文化的一种动态平衡的积极维护。同样,?#26434;?#20010;体而言,也不能失去这样的动态平衡,如果一旦失去了,就会对江南文化的审美出现偏?#27169;?#23601;不能够全面准确地认识江南、把握江南。有人说,江南在?#32422;?#30340;想象中非常美,但到?#35828;?#26041;?#38498;螅?#35273;得也不过如此,所?#35762;?#21435;遗憾,去了?#38498;?#26356;遗憾;同样,也有的人初见江南?#20445;?#26410;必一见倾心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别样的感觉却在心里?#20013;?#21457;酵,变为一种如影随形的牵?#36965;?#21453;而成了永不消失的电波。?#20808;唬?#32654;的风?#30333;?#22312;远处,走到近处了,反而因为清晰消失掉了许多模糊感;对美的?#37070;?#20063;并不?#38469;?#19968;见钟情,也不取决于一时的快慰,而是在长久的期待、酝酿?#22836;?#21005;中不?#31995;?#21576;现。这?#34903;?#24773;况?#38469;?#23457;美心理在江南文化?#37070;?#20013;的自然反应,也恰恰说明江南文化?#32933;道醋杂?#29616;实和想象?#34903;?#25551;摹所构成的一种张力。眼前有景,不及一份懂得的心情;抬头望乡,不抵一种乡愁的?#33268;?#25105;们觉得,想象空间愈是煞费苦心地将现实空间脱硫升华,有时反而会更多地表现出江南文化应有的本质内涵,?#32933;?#26159;那么一回事,因而获得比真实还要真实的超真实体验。
       这就是说,江南应该是原有的样子,也应该是人们所希望的样子。人们?#21171;?#20110;强烈的社会磁场和自身的人文?#33258;蹋?#36890;过空前活跃的想象力可以使生命的?#26434;?#24847;志得以尽情发挥,?#26434;?#27743;南文化的每一次体验都会有不同的感受,同时在这一次次的自我抵达的进?#35752;校?#20063;有可能会发现现实空间?#20889;?#22312;的种种脱落,但通过想象力的不断进取,可以化解因这种认识危机而造成的文化焦?#29301;?#36827;而也会自然生成出新的情感的黏?#38686;粒?#21435;弥补或完善现实空间的种种不足和缺憾!对此,我们不得不承认,那些来?#26434;?#21508;个方面自以为是的感觉,代表着多?#30805;?#24425;,也免不了盲人摸象,在很大程度上会消解江南文化宏大叙事的社会根基,特别是它们在文化视野?#34892;?#25104;的价值观念的对抗冲突,有时还相当犀利激?#36965;?#23601;很?#30740;?#25104;对江南文化一致性的认识,这本身就预示着批准了超越具体的模式启动。如果每个个体从不同角度出发,都积极主动地去提炼江南文化的一得之见,那么我们只要稍?#34164;?#39640;视角,站在更高的层面上来俯视,就会发现江南文化的基本走向,成为共同取得,这样不仅可以缓解个体文化心理中的现?#36947;?#24785;,而?#19968;拱?#38543;着想象情境的扩大体验和汇总浓缩,江南文化最高?#38469;?#23601;会一跃而起显现出最后的轮廓。于是,殊?#23601;?#24402;的普遍共识就会变成水?#35282;?#25104;的共同感受,不同的个体也会认同和理解江南文化内在的核心关怀与特色价值。
       我们就要把江南文化中的各个叙述系列贯串起来进行观照,在复杂中?#19994;?#32852;系,在多向中抓住主流,在多层中发现深刻,紧紧抓住许多文化事?#24403;?#21518;的隐喻主题,发现江南文化中作为统合形态的确切含义,?#35760;?#24819;后,考虑再三,感觉这个不是别的,就是江南人对流水的崇拜、对流水的理解和对流水的深情。在江南的大地上,水就是命,水就是运,水就是天,水就是地,水就是情,水就是意,许多诗人对江南的认知和体验,都来?#26434;?#19968;种水灵灵的文化,流水带来了如画的江南,流水也送走了光阴的故事。白居易的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,写的是水;刘禹锡的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”,写的是水;苏轼的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?#24432;?#38632;亦奇”,写的是水;王观的“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?#23536;?rdquo;,写的也是水。他们各有所取,惊心动?#29301;?#32473;予人们最深刻最动情的凝望,?#25925;?#30524;中之水,身边之水,心头之水,江南到处盛满了水,?#23545;?#36817;近,大大小小,浩?#39057;吹矗?#23494;密麻麻,这里就是一个铺天盖地的水上世界。为?#35009;?#20154;们对江南之水会如此深情?因为在江南文化传统中,人与水的关系是人与自然关系中的最直接最现实的命脉关隘,水到天成,水到河成,水?#35282;?#25104;,江南文化最美体?#24535;?#26159;顺势而为,最好表达就是趁势而为。沿水而聚,沿水而居,沿水而作,沿水而息,人们?#19981;?#37027;个永不停歇的流水?#27704;?#30340;日子,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启示、?#24418;?#25110;激发人生,以水为荣,以水为耀,以水为归,分分秒秒都掩饰不住江南人对流水的热爱和癖好。
       因此,水乡作为一种文化精神仪式,审美意象常常通过想象形式对现?#21040;?#31435;起一种“间离效果”,这是对现实的升华和超?#21073;?#24819;象性的叙事也是一?#38047;?#35265;美好的体验,江南文化就是?#28174;?#32654;好的香格里拉。人们到了江南,立马就会感觉到一种磅礴无比的纯然恬静,心情和脚步都会慢下来,只要慢下来,一切就好办了,因为挣脱了功利的束缚,审美的眼光就变得更加锐利了,人们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去发现江南之美:春日草长莺飞,桃红柳绿,燕声呢喃,风透帘栊;夏日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,采莲荷田,笑声渐?#27169;?#31179;日丝雨梧桐,清秋飞雁,淡菊飘香,?#36843;?#31729;下?#27426;?#26085;雪依翡翠,千树珍珠,伊人似雪,翩?#21796;看俊?#20961;此种种,口食之为味,耳得之为声,目遇之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只有怀揣一份淡然的心情,不夹浮躁,不存茫然,不埋怨,不抱怨,才能身临其境,身受其染,积极地参与到江南文化精神仪式和审美视野的建构之中,不是刻意?#38750;螅?#32780;是心有灵犀,不是赏心悦目,而是情投意合,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心领神会,那些灵魂渗透的懂得总能思接古今,那些牵情动念的感动总是悄然抵达,就像,风起了,云散了,太阳出来了,灵魂倏然花开,盛大不停遇见,不?#31995;?#25509;近和达?#36739;?#35937;与现实之间深层意义上的模式同构,因此,人们接触江南的过程,?#23548;?#19978;也是?#31245;米约骸?#28363;养身心和开发灵魂的过程。
       水啊,水!水是江南人触手可及的福利,也是他们的基本生活方式。水文化是江南人在与水打交道的过?#35752;行?#25104;的历史成果和特色文化。?#26434;?#27743;南而言,水不是土地的?#24230;?#24335;,反而土地是水的?#24230;?#24335;,人们在江南的线性阅读中所建构或发现原型都与江南之水有关,那些反复出现的叙述母题更是离不开江南之水。原型母题之所以能够如此相映成趣,也就是因为寓水?#34892;?#30340;共同结构和灵魂气?#30465;?#29983;长在这里的人念兹在兹,就是因为他们是水做的骨肉,没有生长在这里的人念兹在兹,也是因为他们是水做的心性,所以经过长年流水文化的?#38901;春统?#21047;,集体无意识作为一种不自觉的记忆,便将流水的灵性积淀在大脑的组织结构之中,江南文化的最终成果,也因此变成了江南的集体人格,江南人的音容笑貌、言谈举止、思想情?#23567;?#20026;人处世等独特风格也就瓜熟蒂落。
       灵秀如水。江南女子,肤如雪凝,伊人如玉,明眸如水,娴静照水,一朵微笑,一个回眸,一个转身,优雅绝俗,风姿宜人,满脸温柔,满身灵秀,直叫人如羡如?#21073;?#22914;痴如醉!江南人的灵秀,是从眼里到心灵都?#28174;?#26234;慧生机,通体都透着一股秀气灵气,江南人都有这种一以贯之的特点。这是江南之水给江南之人的恩?#20572;?#20063;是江南之水给江南之人的灌溉,更是江南之水给江南之人的渗透,江南之人与江南之水可以说是珠联璧合,相得益彰,人水合一,水人一体,得之于流水之助由来已久。几千年来,这里人文荟?#20572;?#21517;流辈出,秉江河湖海之灵气,通静水深流之哲学,无论是在灵感激发?#25925;?#33402;术创造中,都体现了江南人习以为常的价?#31561;?#21521;,许多艺术形式之所以能够在江南如雨后春笋,?#38469;?#28789;秀人格的点睛之?#30465;?#33487;绣、昆曲、评弹、越剧、绍剧、黄梅戏等,抑扬顿挫,回环多变,其细腻和?#22330;?#22996;婉曲折的风姿,仿佛是潺潺流水的颤动,也仿佛有细水长流的悠远。

  细腻如水。江南人的细腻是出了名的,常常会以食不厌精、脍不厌细的态度,精雕细?#22363;?#20065;愁?#30041;?#30340;江南韵?#19969;?#22914;果说北方人是?#38498;浪?#20026;特征,那么江南人是细腻为特点,细腻作为一种思维方式早已深入江南人的骨髓之中,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从古到今,精致有余,细致入微。江南的文?#25628;?#22763;非常崇尚焚香、?#22278;恕?#27927;砚、?#37027;佟?#26657;书、候月、听雨、浇花、高卧、?#27807;觥?#23545;画、漱泉、礼佛、尝酒、宅坐、翻经、看山、临帖、?#35752;瘛?#21890;鹤等这些精细化的享受,纯属个人空间,无须曝?#33655;雇迹?#20294;却大行其道。张岱在《?#36825;置我洹?#20013;谈做茶,就大张旗鼓地列举了“杓法、掐法、挪法、撒法、?#30830;ā?#28818;法、焙法、藏法”之多,如此日常琐事在他的笔下竟被描写得有声有色,?#26143;?#26377;义,有滋有?#19969;?/span>

  李渔在?#26029;星榕技摹?#20013;,论述了戏曲、歌舞、服饰、修容、园林、建筑、花卉、器玩、颐养、饮食等艺术和生活中的各种现象。《颐养部?#26041;?#39278;食原则概括为:重蔬?#24120;?#23815;俭约,尚真味,主清淡,忌油腻,讲洁美,慎杀生,求食益。这不仅是对当年的养身指导,就是对今天的饮食来说,也是唯美至极。明代苏州吴县建筑工匠蒯祥,因为?#23478;?#39640;超,做活细腻,被任命为总管明?#20351;?#24314;造的“首席木工”,成为天安门城楼的设计者。他家乡的“香山帮”,所出工匠个个?#38469;?#39640;手,深受明清重大土木工程的青睐。经“香山帮”的推荐,陆?#38454;?#31377;也咸鱼翻身,成为永?#21482;?#24093;御用金砖的“定点厂家”。每一块金砖从采泥?#21280;?#31377;,工序多达二十余道,有选泥、练泥、制坯、装窑、烧制、窨水、出窑、打磨等,历时一年多时间。制成的金砖里面没有一点气泡,外表也没有丝毫细纹裂痕,即所谓“断之无孔、敲之有声”,古朴坚实,光可鉴人,面平如砥,像一方黛玉,光滑如镜,似一块乌金,因此故宫太和殿中?#21776;?#30340;4718块金砖,就成了江南人细腻风格的精品力作,抗千人踩踏,阻潮气上升,多少年过去了,依然如故,本色不?#27169;故?#37027;样的精神焕发、光亮铿然!

       温润似水。江南地区多水蒸雾,常常会形成独特的烟雨景观,雨细如针,飘飘?#39749;鰨?#22914;珠?#34949;保?#26230;莹剔透,洗尘天空,清澈蓝天,在如此雨露滋润中养成的江南文化人格,就一定会把广阔的精神境界,作为矢志不渝的灵魂?#38750;蟆?#22240;为温厚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懂得,滋润是抬眼可见的一窗明?#25721;?#20174;普通人家到江南旺族,崇学之风长盛不衰,舍命读书,拼命求学,江南?#35828;?#21738;儿,都会带着一股浓浓的书香,自古已然。明朝四分之一的状元出于江南,清代状元半数以上出自江南,明清两代每七个进士,就有一个出自江南,江南还凝聚成就了数不胜数的文人、画家、音乐家、戏剧家等,应该说江南的文化比重始终是神州文化的?#22363;?#27743;南就是文人墨客来来往往的集散地。我们可以列举出许多耳熟能详、如雷贯耳的名字?#21512;?#34893;、沈约、萧统、王羲之、谢灵运、谢朓、庾信、江淹、李煜、范仲淹、王安石、陆游、唐寅、文徵明、?#25628;?#27494;、钱谦益、龚贤、李渔、袁?#19969;?#24464;志摩、张爱玲、金庸等等,这些文化大家之所以成为大家,就在于他们温文尔雅,滋润可人,他们就像高山懂得流水的默契,明月懂?#20204;?#39118;的洒脱,树?#24452;?#24471;花开的妖娆,既具有兼容并蓄的胸襟,也有博采众长的气度,无论东西,?#25925;?#21335;?#20445;?#26080;论过去,?#25925;?#29616;在,那种无所不至的融洽性、包容性、吸?#23578;浴?#24320;放?#38498;?#21019;造性,总是引领着他们一?#35762;?#36208;向生命辉煌的法宝。可以说,如果没有这种尊重多元、推陈出新的文化气度,江南文化就不可能呈现出如此丰富多彩的局面,也不可能始终保持着恒久不懈的生机与活力。

  坚韧像水。在许多人看来,江南大?#38469;?#26580;弱书生,文气有余,刚性不足,缺少金戈铁马、气贯长虹的英雄气概,哪怕是面对卷起千堆雪的钱江?#20445;?#20063;只能略微发出几声文墨赞叹,?#27425;?#27861;激起奋起直追的半分豪情,即便是“你向东海奔去,惊涛是你的气概”的长江之歌,

  在李?#31995;统?#30340;吟唱中,却变得凄凄?#20063;移?#25114;,满腹亡国之恨和去国之?#29301;?ldquo;?#31034;?#33021;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。大家知道,江南人属水,水的习?#26434;辛街?#24615;,既有循规蹈矩的一面,也有桀骜不驯的一面,既有波平如镜的一面,也有惊?#38395;?#23736;的一面。长江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,“两?#23545;成?#21884;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,飘逸中有一种激?#21073;?#27785;稳中有一种飞扬,缓慢中有一?#21482;?#21402;,平静中有一种唱响,敢有歌吟动地哀,于无声处听惊?#31069;?#26080;论是吴越春秋的刀光剑影,还有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”女声男唱,更有喊出“天下?#36865;?#21305;夫有责”的铿锵之声,这些?#38469;?#30707;破天惊、豪迈勇武的气质体现。面对沧海横流,江南人力挽狂?#21073;?#24432;?#26434;?#38596;本色者,比比皆是。史可法视死如归抗清军,梁红玉舍命击鼓退金兵等壮举,一幕幕,一出出,惊天地,泣鬼神,都?#28174;?#30528;气冲霄汉的胆识和壮怀激烈的血性!

       事实上,江南之所以成为江南,就在于提供了不同于其他地域的文化特征和审?#32769;?#21463;。古人比较?#19981;?#20174;文化同?#24066;?#19978;来划分不同的地理板块,如江南、塞北、中原、关?#23567;?#23725;南、河西、西域等等,这些古代区域都有历史渊?#26149;?#22320;域特点:“大漠孤?#35752;保?#38271;河落日圆”,那是沙漠景象;“大风从坡上刮过”,那是黄土高坡;“飘飘?#39749;?#28459;天遍野”,那是塞北雪景;“这里四季花盛开”,那是天涯海角。但?#26434;?#27743;南来说,不同于或?#29916;杂?#20854;他区域的地方,就是因江南人格而塑造的江南文化,这种文化蕴含着精神的解放和生命的高扬,?#26434;?#22238;归人的本性来说,价值连城,至高无上,谁不想邂逅一份穿?#25509;?#24736;灵魂的?#26639;校?#35841;不想面对一幅雅致飘逸的画卷??#25797;?#28895;雨江南,尽在不言中,不远不近,不浓不淡,不高不?#20572;?#19981;大不小,不舍不弃,多少年来这里风韵犹存矢志不渝。“江南”因此成了许多地域的榜样和信仰,“陕北的好江南”“塞上江南”“西藏江南”“塞外江南”等等,都表达了对江南的无比崇尚和终极向往,并因能够拥有这样的称号而倍感?#38498;潰?#21482;是他们所指的江南并不是指长江以南的所有地方,仅指长江以南、钱塘江?#21592;?#30340;主要区域,其主体为明清时代的“八府一州”,包括苏州、松江(上海)、常州、镇江、应天(南京)、杭州、嘉兴、湖州八府及从苏州府?#20132;?#20986;来的太仓州等,也就是现如今的上海、苏南?#32422;昂技?#28246;一带,广义上还应该包括长江?#21592;?#30340;扬州,从这个意义上讲,江南文化也是文化江南。
       世间所有的遇见,?#38469;?#20037;别重逢,?#26434;?#27743;南文化来说,也有这样的感觉。也许我们是第一次与江南相遇,但为?#35009;?#20250;感到久别重逢呢?因为江南的文化原型中深藏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,江南文化是在中华民族文化大系统中?#29916;?#20986;来的独特风格,传统文化的核心关怀就是维持血缘秩序的稳定?#38498;?#20256;?#34892;浴?#36825;样,血缘关系也就自然成为水乡世界秩序的基础,家族群居的基本形式?#38469;墙?#31435;在这种关系存续之上。既然是以血缘秩序?#32422;?#23545;这种秩序的认同为逻辑起点,那么儒家文化在这里大行其道也就顺理成章,因为崇?#34892;?#40784;治平而建立起来的个人、家族和国家之间的共生关系,也就逐渐塑造出江南人对自然、社会和自身的整体看法。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,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”,这是明东林党领袖顾宪成在无锡创办东林书院时所撰的对联,旨在提倡“读书不忘救国”,同?#20445;?#36824;?#26032;?#28216;的“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?#23435;?rdquo;?#32422;?#36763;弃疾的“凭谁问?#27627;?#39047;老矣,?#24515;?#39277;否?”,这些出现在江南都不足为怪,因为家国情怀在这里早已深入人心,化为血肉!问题是当儒家的秩序一旦无法覆盖全部,或者说本?#24066;?#30340;血缘关系出?#33267;四?#31181;?#38556;叮?#36825;?#26412;?#20250;有道教见缝插针,那些耸立在水乡中的道观?#26053;恚?#20063;就成?#35828;?#27861;自然无为而治的文化标志,?#38498;?#20197;降的佛教在江南土地上也曾风起云涌,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,冷雨青灯,苦集灭道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渡己渡人乃是芸芸众生始终不断的草灰蛇线。因此,无论江南的物质文化、精神文化,?#25925;?#21046;度文化的背后,?#38469;?#20013;华民族由来已久价值观的体现,特别是那些维系民族繁衍进步的精华血脉,包括公平、正义、?#39029;稀?#25964;?#26723;?#20849;同准则,就像是盐在水中,不着痕迹地表现为亲近自然、和谐共处、美丽酿造的水乡文化。随着新的社会的、法律的、契约的秩序关系建立,现代文明已经完成从血缘关系向社会化契约关系的社会结构转化,江南文化也体现出与?#26412;?#36827;的过程和吐故纳新的特点,因时而起,放足前行,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,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大潮和现代文化的巨变,在某些领域或地方,也出现了与传统江南水乡风貌产生冲撞的现象,因此,如何保护和抢救?#28174;?#33258;然灵性的水乡之美,?#20174;?#25104;为富有浪漫意味精神故乡的当务之急和实?#38047;?#20256;统文化想象性贯通的务实之举。要通过那些负载于生命之上的种种能指符号,使得青山绿水这一文本蕴含的所指内容,得到了?#33470;?#23613;致的开发利用,这也必将成为江南文化本体建设的一种新的?#29420;?#39042;!
       世间风景千千万,唯有江南带着流水的轻巧,漾出时光多变、沉醉千年的模样。江南之美是点滴成河的美,是海纳百川的美,是清澈见底的美,是深不可测的美,是波涌?#35828;?#30340;美,是顺流而下的美,是绵长深厚的美,也是缠绵如梦的美……千姿百态,源?#35835;?#38271;,唯美惊艳,余波绮丽,绕梁不绝,?#26434;?#27743;南文化而言,也很难通过一种框架结构写出它们的全部生动,呈现它们全部韵味,还原它们的全部景象,对此我们也有比较清醒的认识,也许道不尽、说不明、看不?#28014;?#29702;不清,正是江南文化所特有的朦胧之美,即便是到了工业化、商业化、都市化、网络化、数字化、智能化?#29615;擅?#36827;的今天,历史风尘不?#21019;?#22312;,水做的江南,那种诗情画意,依然是飘扬在人们心头的温暖记忆!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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